(一)朴永心
1. 成为慰安妇的经过
朴永心,朝鲜人,1921 年 12 月 15 日生于日本殖民统治下的朝鲜平安南道南浦市后浦里的一个贫苦人家,自幼丧母,村子里的地主是日本人,父亲给日本人做工种地,14岁的时候,读到小学二年级就辍学,离开家庭,到后埔一家缝纫铺做工,维持家计。
1939年,这一年朴永心18岁。8月的一天,村子里来了穿着黑色制服、肩上有两个星的日本警察。他们对店里的人说:“现在招募女勤务人员,是个有报酬的工作。”朴永心想如果能找到一个好的工作,就能减轻父亲的负担,也可以改变自己的家庭气氛。于是她报了名,同村还有一位叫玉庆的22岁少女,和他一起报了名。
警察把朴永心和那位22岁的少女一起逮到了平壤火车站,她和20多个年轻的女孩子一起被装进一列运货的列车。8月份的天气还非常炎热,黑黑的闷罐车里非常的闷热,日本宪兵握着短刀大声威胁列车上的女孩子们“谁想逃跑就杀死谁”。朴永心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惊恐万分。漫漫长路,也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火车到站了,朴永心和一群年轻的女孩子终于可以下车了。渡过长江后,她们坐上了卡车,车子开进了城门,到达了朴永心后来才知道的“南京”。
当时有许多朝鲜少女被日军和当局以同样的手段诱拐,送到远离故土的战场充当“慰安妇”。
2. 南京“故乡楼慰安所”中的“歌丸”
后来朴永心才知道,她到了中国南京。这里是日本“中国派遣军”总司令部的所在地,城内城外到处可见日军官兵。也只有到这时,她才知道自己被骗了,她被日方召到这里的“工作”,根本就不是什么女看护,而是做日军的“慰安妇”。她被送进一家“慰安所”后,开始还反抗,但一个弱女子岂能抗拒日本政府与日本军队有组织、有计划的暴力犯罪?
于是她在遭遇多日的关押、挨饿与多次的毒打、强奸以后,不得不屈从了。从此,她在南京开始了牲口与奴隶般的“慰安妇”生活。她被日本老板改称艺名为“歌丸”,在刺刀与皮鞭的逼迫下,每天都要“接待”几十个日军官兵,稍有不从,即遭打骂、禁闭、挨饿、受冻等非人的虐待。
有一次她来了月经,下身流血不止,但“慰安所”老板仍要她“接待”一个日军。她不愿意,那日军竟然拔出挎在身上的刺刀,猛地捅向她的脖子。朴永心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之中。幸好有几个中国杂工将她送到邻近的一家中国小诊所医治,才逃过一死。
当时与朴永心一同被关在这家与邻近的“慰安所”里遭受日军蹂躏与摧残的,还有许多朝鲜女孩,以及许多中国的、日本的、菲律宾的女孩,其中以中国女孩最多。她看到,几乎每隔几天,就有“慰安妇”同伴被摧残、被折磨、被毒打而死。
朴永心被关闭进一座大约有近10幢房子的大院,两边相对,全是房间。19号房间成为朴永心在南京的代号,也成为给她带来一生厄运的数字。在这里,朴永心成为了日军实施的“慰安妇”制度中的一员。在南京,朴永心度过了将近三年的岁月。
3. 滇西“慰安所”中的“若春”
1941年12月8日,日本军国主义发动太平洋战争,并很快将战火燃遍了东南亚各地。1941 年12月底,日军攻入缅甸,击败了英军与前往增援的中国远征军,接着乘胜沿滇缅公路向北追击,于1942年夏攻入中国云南省西部地区。日军精锐的第56师团及第2师团、第33师团的一部占据了腾冲、松山、龙陵、畹町、芒市等要地,分兵把守,利用险峻的地形构筑工事,储备粮弹,建成一-道坚固的防御线,与中国军队隔怒江对峙。既切断了中国大后方对外的通道滇缅线,进而威逼昆明与重庆,又时时防堵中国军队的反攻。
中、日军队隔怒江对峙长达近两年之久。日本当局为维持滇、缅前线官兵士气,下令从后方抽调大批“慰安妇”到滇缅前线建立“慰安所”。被征调的“慰安妇”有日籍的,也有朝鲜籍与中国籍的。据韩国《新东亚》杂志1994年第3期的一篇资料《韩国挺进队实录》揭露,在1942年5月,根据日本南方派遣军司令部的一份命令,南京“故乡楼慰安所”与“浪速慰安所”的“慰安妇”被派往南洋,后分配至驻缅甸的日军部队中。
朴永心就是在1942年春夏间,被日军带出南京,途经上海、新加坡,送往缅甸,后又被送至滇西松山新设立的“慰安所”中。她被改名为“若春”,与许多熟识的、不熟识的“慰安妇”同伴一道,成为日军第56师团官兵专用的性工具与性奴隶。她们不仅过着极其艰苦与危险的战地生活,而且天天都遭受日军前线官兵野兽般的疯狂蹂躏。她曾被日军逼迫脱光衣服,拍下种种不堪入目的裸体照片,分发给日军官兵玩赏、消遣。
在云南腾冲发现的以朴永心为主角的“慰安妇”裸体照片:
经过了约两年时间,到了1944年,日本军国主义已是日暮途穷,在各战场都连遭失败。这年6月,中国驻云南的远征军向怒江西岸的日军展开了猛烈的反攻。日军在腾冲、松山、龙陵、芒市等要地凭险固守。战斗历时三个多月,激烈残酷,震动世界。最后日军全军覆没,不仅丢失了全部军械装备,还丢失了日本天皇亲授的两面军旗。怀着武士道精神的日军战地司令官最后下令,日军杀掉全部“慰安妇”,然后集体自杀。其状之惨,令人发指。
许多人都十分熟悉一张二战时期日军“慰安妇”的“经典”照片: 在1944年9月滇西战场上,四位被中国军队俘获的日军“慰安妇”形容憔悴,疲惫不堪地或立或蹲在一片山石前。后面是一位看管她们的中国军人。其中一位慰安妇腹部隆起,明显已经怀孕。这是日本军国主义在二战期间实施罪恶的“慰安妇”制度留下的一张最重要、也最著名的照片,是世界上迄今为止发现的唯一的一张关于“怀孕的慰安妇”的照片。经查证,照片中这位怀孕的“慰安妇”,就是年轻时的朴永心。
在这时,朴永心已怀孕数月,腹部隆起。她与几个“慰安妇”同伴东躲西藏,竟奇迹般地逃了出来。由于连日奔波与惊吓,她与几个“慰安妇”同伴被中国军队俘获与解放时,已是身心交瘁,几乎晕瘫在地。她腹中的胎儿成了死胎,下身流血不止。她被送往中国军队战地医院抢救,逃过一死。
4. 战后生活
回到家乡的朴永心,封闭了嘴,也封闭了自己的内心。一直到1958年,32岁的朴永心才与大自己5岁的郑姓男子结了婚。由于在“慰安妇”的经历中怀孕因死胎而摘除子宫,永远失去了生育能力的朴永心,为了满足丈夫拥有孩子的愿望,她去孤儿院领了一个男孩。结婚后的第三年,丈夫去世,至丈夫死,朴永心也没有说出她心里的秘密。朴永心从35岁起,一个人默默把孩子养大。
1993年的夏天,朝鲜从军“慰安妇”、太平洋战争受害者补偿对策委员会的工作人员按照登记地址,找到了朴永心的家,希望了解朴永心的经历。第一次登门时遭到了老人的拒绝,因为这时的朴永心,已经有了自己的孙子,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她不愿让自己的家人和她一样承受这样的痛苦和屈辱。直到委员会第三次登门,老人才打破了将近半个世纪的沉默,向世人诉说了自己那段不堪忍受的黑暗人生。
(二)乔鸿年
在南京市档案馆中,保存着一份档案史料原件,那是在1938年4 月初,即在侵华日军攻占南京并进行了惨绝人寰的南京大屠杀数月后,一个叫乔鸿年的汉奸以南京“上军慰安所”主任的身份,给南京伪政权-- “南京自治委员会”写的一份申请报告:
窃所顷奉南京特务机关委托,为繁荣夫子庙市面,振兴该区商业,调剂全市人民主活计,指定在夫子庙贡院街海洞春旅馆原址及市府路永安汽车行原址暨永安里全部房屋分设“人民慰安所”二处,业已修理,一俟工竣即行开幕。除已分别呈报各主管机关外,理令备文呈报。
伪“南京市自治委员会”在1938年4月13日颁发第239 号训令:“令警察厅厅长饬属派员前往调查具报核办。”
最早为日军开办慰安所的 ,是汉奸乔鸿年 。此人又名乔月琴,是当时南京的一位“社会闻人”,实际就是一个著名的黑社会的大流氓,战前曾在南乐开办过金陵大戏院、民生公司大剧场、南京大戏院和下关大舞台,很有社会活动能力。
1937日12月中旬,日军驻南京特务机关长大西令南京伪“救济委员会”的汉奸王承典、孙叔荣招募1 0 0名中国妇女建立“ 皇军慰安所”,王、孙即向大西推荐乔鸿年具体承办。乔甘为日军奔命,立即带领一帮汉奸流氓,来到金陵女子大学(今南京师范大学所在地)的妇女收容所。当时这里有逃难女子1200多人。对她们摇唇鼓舌,以日军保障安全、付给一定报酬和日军官兵不得携带武器等条件为诱饵,又以牺牲自身、促使日军停止杀掠与奸淫、保护众多中国姐妹来讴骗, 还用如不从命必遭杀身来威胁,企图从中挑选出一些人充当慰安妇。但中国妇女决不从命。乔鸿年恼羞成怒,乃召来日军,从12月1 8日到20日从这里强行劫3 0 0名妇女。乔从中挑出1 0 0名,由王承典、孙叔荣交大西过目同意。乔又在傅厚岗、铁管巷选定两处巨宅作为慰安所开办地,又带着日军宪兵从一些国民政府大员的公馆里拉来上好家具装饰。1 2月2 2日, 由汉奸创设的这第一家慰安所正式挂牌开张了。该慰安所由日本军部正式委派大西为主任, 乔鸿年为副主任, 对日军官兵开放,售票营业。1938年 2月 , 乔鸿年勾结唐力霖 , 在铁管巷四达里设立 “上军南部慰安所”,在山西路口设立 “上军北部慰安所”,乔鸿年自任这两家慰安所的总主任,另一汉奸唐力霖任副主任。4月初 ,1938 年4 月12 日,乔鸿年又奉日军南京特务机关的“委托”,以“上军慰安所主任”的身份,呈请王承典、孙叔荣允准,打着“为繁荣夫子庙市面,振兴该区商业,调剂仝市人民生活”的名义,申请在南京城南闹市区夫子庙一带(夫子庙贡院街同春旅社原址和市府路永安里)又开办了一家新的慰安所,即“人民慰安所”。